浮竹八云

渣文手,偶尔自娱自乐。最近坑假面骑士

<戏子>

“嘭”枪的余响还回旋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,那温静玉虽说为了给方俊生一个教训才带的人来,可怎么也没想过害死他。
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方俊生嘴角缓缓溢出的鲜血和那染红的衬衫,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尖叫了声我不是故意的就跑了出去。
方俊生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心口越淌越多的血迹,就连那温静玉没了踪影也没了心思去看。
他仰头却是怎么也克制不住眼角滑落的泪水。
他不想死。
疼痛逐渐沾满了他的大脑,方俊生哆嗦着纤指摸上腰间,那里挂着一个青蓝色的香囊袋子,就算是温静玉也不曾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方俊生倚在冰冷的木椅上,静静的回忆着自己的这一生,倏尔就笑了。
他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,三天两头挨打,爹不疼娘不爱的,他也是怨的。
后来,老班主将他从爹妈手里买了去,教他唱戏,入戏,却从未教过他怎样从戏中走出。
他爱上了那个富家小姐,温静玉。
其实,也不能算是爱。
方俊生从小到大唯一接触过的女人就是他娘,却还是整日里挨打。所以当大家闺秀般的温静玉出现时,方俊生便像一个小孩子般急不可耐的向那缕阳光靠近。
好在那个温静玉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,倒也有了回应。
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。
他不过是一个戏子,温静玉则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,观念做事方面总是不一样的,便有了摩擦。方俊生每每都会主动低头,他在温静玉面前是自卑的,他清楚自己跟温静玉的差别,因为总是会带有那么些许的讨好。
温静玉是个聪明,就算对他有好感也不会就那么傻傻的跟了方俊生,顶多就是个玩物罢了。
李员外的出现打破了那一层如履薄冰的平静。
傅家班被买,连带着方俊生都要迁徙的。他不甘,他堵着一口气,可是他也只是一个戏子。
他安稳了一阵子,因祸得福的识得了权高位重的毕忠良,他没心没肺惯了的,只当那人爱戏,也没当一回事。
后来,那温静玉跟了李员外,他托了人才打探到事情的真相,未免觉得可笑。
当真是应了老班主的话
“俊生啊,戏子终究是戏子,不能奢求太多。”
方俊生不信,他不甘。
他找的机会去质问了温静玉,而后因为温静玉眼里那显而易见的歧视气红了眼,做下了没有回旋余地的事情。
事情当然是掩不住的。
李员外径直将他关在了黑屋里,只留了一件单衣,并且在他面前狠狠的践踏了方俊生仅剩不多的自尊。
方俊生知道,自己完了。
而此时的方俊生便已有些疯了。
雷雨交加的夜晚,他摇晃着窗架怒吼着,发泄着,将那些委屈、不公,通通的化为话语敲打在黑夜里。
再后来呢,也许是天要他活,他竟然就那么活了下来。出来之后,认识的、不认识的都会去戳方俊生的脊梁骨,他都要哭了。
明明是那个温静玉先叛变自己的,她不守妇道!
一张嘴说不过十张嘴,更说不过一百张嘴。
方俊生病倒了。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期间发生了什么,还有毕忠良,他或许也知道,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。
这些所谓的病症不过是后遗症。
他搬去了毕忠良给他的一个小园子,专门给他唱戏,他以为这样便安稳了,能够活下去。

毕忠良给了方俊生生的希望,也算是仁至义尽。

方俊生看着毕忠良落下的香囊,偷偷的藏了起来,而他不说,毕忠良也不点破。

他一面念着毕忠良的好,一面又处心积虑的想要报复那温小姐和李员外,却不知,一步错,步步错。

那温小姐不知从哪得来了消息,带着一队人便气势汹汹的来了小园子。
什么包养,小白脸,话说得难听到极点,方俊生的脸色以苍白来形容都不够,他看着温静玉的脸,突然的就觉得陌生极了。
自己怎么会喜欢她呢?
自己真是对不起毕老板。
方俊生一生都在追求些什么呢?
他视线变得模糊,不得不抬手挡了下那迎面而来刺眼的阳光,一开始,他只是想活下去,后来,他就想娶妻生子,唱个戏,也挺好的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“戏子,不能奢求太多。”
活下去,就已经很难了。
许是感觉到了什么,方俊生缓缓的扯开嘴角,绽出了抹释然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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